新华社记者江毅、刘大江

    当百年不遇的洪水９月２４日凌晨突然袭击四川省江油市新春乡时，地势低洼的新春小学半个小时内平地起水１米多深，而此时３１１名住校学生仍在睡梦中。

    从学生宿舍到学校门口，再到救援车辆停靠点，不到１００米的距离，积水一度深达１．７米。生死存亡之际，２００多名老师、乡干部、场镇居民、志愿者紧急组成救援队伍，站在齐脖深的水中，用木板、架子床、肩膀和双手，搭成了一条“生命通道”，３１１名学生踩着叔叔们的肩膀全部安全转移，无一伤亡。

    “我当时睡得死死的，老师撞门进来把我们摇醒，我才发现寝室里已经进水了，鞋子漂得到处都是。”１２岁的吴金梅回忆起当天晚上的情形，仍然觉得很后怕。

    “太吓人了，睡觉前地上还是干的，水涨得好快。老师们冲进来喊醒我们，要我们住在下铺的同学赶紧爬到上铺去。不到１个小时，水就淹到上铺的边上了。我们好害怕，老师鼓励我们一起唱歌，高年级的同学把低年级的同学抱在怀里，大家一起大声唱歌，嗓子都唱哑了。”

    “后来老师们把寝室的架子床拉了出去，一个接一个一直连到了校门口，我骑在王老师的脖子上，像‘骑马儿’一样出了寝室，水都淹到老师的脖子了，我的脚都沾到了水。老师们把我们送上架子床，我们一路爬到校门口，门口有好多叔叔在接我们，他们的下巴都淹在水里，举着双手，我们踩着叔叔们的肩膀一直到了外面的大车上。”

    ６０岁的谢世彝是新春小学年纪最大的老师，本来已经卧病在床的他不顾大家的劝阻，第一时间冲进学校救人。谢世彝说：“我１米７的身高，还得抓着泡沫板，踮起脚尖才能把鼻孔露出水面，就这样还呛了几次水，但是娃娃们都被水困着，我们当老师的急得只恨自己没长得再高些，直接把娃娃扛起冲出去。”

    新春小学校长林仁孝从来没见过比９月２４日凌晨更恶劣的天气，狂风暴雨加电闪雷鸣。“晚上１２点的时候雨非常大，开始我们根据经验推测，这样的大雨不会下很长时间，但不一会学校就起了２０厘米的积水，我一看不行，马上组织老师把１１个幼年学生转移到２楼老师宿舍。就２０来分钟的样子，水就齐腰深了，我们学校只有１８个男老师，人手根本不够，马上向乡政府电话求救，一边让老师们到２０个学生寝室里，让学生爬到上铺去。学校搭建板房时还剩了２块木板，我们组织老师扒着木板游到学校围墙边，敲了三个洞放水，又组织大家用架子床铺成一条路，让学生们爬到校门口，我一个个地数着数，生怕少了一个娃娃，伤了一个娃娃。”

    此时的新春小学校门口积水也涨到１．７米左右，最先赶过来的是蒋俊平等５名乡干部和大学生志愿者。“我们是２点左右接到电话，乡干部都没睡，马上就往学校赶。当时整个场镇已经全部进水，水流太大太急，人根本站不住，我们１０多个人手挽手冲了三次，最后只有我们５个人先冲到了学校，看到一个个的架子床一直铺到门口，老师们在水里站着，学生们从床上一路爬着过来。”蒋俊平回忆说，“这时水越来越大，我们５个人根本没办法把几百个学生接走，幸好我们出来的时候，已经沿街发动了很多场镇居民，一些住得近的学生家长也赶来了。大家一见这个场景，谁都没说二话，２００多个青壮年男子一起趟着齐脖子深的水排成一条５０米长的梯队，一直排到２辆准备好的大农用车边。里面的老师把学生递出来，外面的人就手把手地扶住娃娃们，让他们踩着大人的肩膀爬到车边。娃娃们出来后，我们又和老师一起把学校反复趟了几遍，每个班老师点学生的名，直到确认３１１个学生一个不少都出来后，大家心里的石头才算落了地。”